雷士照明风波:资本能改变企业的信仰吗?

2012-07-26 13:49 稿源:瞬雨的博客  0条评论

资本与企业创始人的矛盾从来不是一个秘密,只是很多时候被企业消化在自己酸甜苦辣的发展历程中而已。能够公开化的,往往是业界的翘楚,而且一定陷入了难以调和的冲突当中。最近沸沸扬扬的雷士风波就是一个典型,作为新兴照明行业的龙头企业,雷士一度被野心勃勃的资方接管;然而在声势浩大的罢工和渠道支持声中,资方又不得不选择妥协,上演了一幕创始人的绝地大反击。

董事长是一个特殊的职务,既代表资方又兼具战略管理者身份,CEO不过是执行董事长的战略。当投资人与管理者利益一致的时候,是企业最大的福音。所以有很多企业,董事长和CEO是一体的。我知道,确实也有不少企业的董事长是资方的代表,但这种企业当中,资方和管理层往往冲突不绝。我还知道,有更多的企业,董事长是由创始人担任,或者在一定的历史时期之后,交给创始者的接班人。对于雷士来说,阎焱既非创始人,又不是接班人,你去做什么董事长呢?那不就是摆明了资方与创始人意见相左,要夺掉权力吗?随便怎么解释,随便从什么角度,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雷士风波一出,很多人会立刻想起哇哈哈。我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Motorola与雅虎。上个世纪的Motorola,从二战开始就一次又一次地令世界疯狂:从对讲机到寻呼机,从星际通讯到蜂窝电话、再到6西格玛。然而自从小高尔文被董事会逼走之后,没有谁会再为Motorola疯狂。先是拆分,然后卖专利、被收购,作为资本手中的玩物,21世纪的Motorola给人的感觉就象是一个破落贵族变卖家里的古玩字画,直到败光家底。雅虎也是一样,离开了杨致远,没有人会相信雅虎会重执互联网牛耳。

这些企业,走向衰落的最大的原因既不来自市场,也不来自于技术,而是来自信仰。资本可以是一种流行的信仰,但创始人是一种更有价值的企业信仰。马云曾经说:“阿里巴巴最初的核心竞争力就是我”。他说得没错,创新和企业的核心竞争里大多数时候来自于创始人的独立思维,甚至是顿悟似的灵光,而非源自管理层(尤其是由资方派遣的像猪一样的职业经理人)的群体智慧。对于以创造力和某种核心竞争力为本的行业龙头企业来说,创始人对企业的影响就象宗教言说一样,“以超越实在的方式面对现实”;对企业来说,创始人就是“上帝之子”。很多人认为现代企业制度不应该支持家族企业,他们错了!传统家族企业的弊端在于缺乏监督,在于任人唯亲;而建立在拥有完善监督机制的现代企业架构基础之上的家族企业,血脉恰好是信仰传承的最有力保障。对于Motorola来说,高尔文就是信仰;福特之于福特,保时捷之于德国大众和保时捷,都是如此。

对雷士员工和雷士的渠道而言,吴长江就是他们的信仰。

历史决定论认为,历史的潮流和趋势是被预先设定的,是一种必然,与英雄人物无关。从非常宏大的尺度来看也许是这样,但当叙事缩小到一个民族、一场战争或者一次危机时刻来讲,结果恰好相反。资本决定论也是这样,认为拥有资本就会获得一切,资本决定论者把资本当成了他们的信仰。他们不知道,对于企业这样并不宏大的范畴而言,创始人就是英雄,而资本,只是货币交换产生的一堆数据,充其量是一根杠杆、一勺催化剂而已,绝不可能改变任何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企业所拥有的信仰。

好的企业的信仰带给员工希望,为员工营造一种使工作有价值、有意义的体系,为渠道创造出确定性和安全感。企业并不是单纯由一个一个员工、一个一个代理商经销商的个体构成的,而是这些个体有机组织起来的共同体。员工的身份认同、渠道的利益认同,都来自于这个共同体。这个共同体因而必然受到所有个体的主动保护。任何一项破坏原有信仰的举措,都可能创造出一个无法填补的真空,使企业丧失原有的核心竞争力并且分崩离析。资本决定论不是不可以成为一种信仰,但那必须是从企业肇始就开始确立的,不可能在一个有着强大的既定信仰的企业去进行“切换”。记得1986-1996年的苹果吗?随便换多少董事长和CEO,离开了乔布斯,苹果只可能是一个逐渐溃烂的苹果。所以我无法想象,一个没有雷军的小米、一个没有刘强东的京东,或者一个没有马云的阿里、没有李彦宏的百度。在拥有牢固的创始人信仰的企业当中,资本如果不退居二线、自顾自地数钱,而是一定要抢夺话语权,那后果可想而知。从这次风波的演变过程来看,雷士的态度几乎到了“无长江,毋宁死”的境地。这是对创始人信仰的最大肯定,也是对资本决定论的莫大讽刺。

风波还有一点小插曲。京东的刘强东之所以很快站出来支持吴长江、声援雷士,因为刘强东深知其中的辛酸。其实即使他不站出来表态,也可以设想,依靠巨额风投支撑起来的京东商城早晚有一天(也许很快)发生创始人与资方的严重冲突。而凡客的陈年站在雷士的对立面进行批判,我更愿意理解为深陷资金链危机的无奈,被勒住脖子之后不得不对资本溜须拍马。

注:本文由站长之家专栏作者瞬雨供稿,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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