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荔枝FM:独树一帜的艰辛和坚持

2015-08-12 21:12 稿源:传送门  2条评论

荔枝FM 网络音频版权 UGC模式

文/阑夕

距离2000万美元C轮融资过去已逾半年,荔枝FM的联合创始人老魏(魏雷)坦言,就在业界普遍认为网络音频迎来爆发期的元年,荔枝FM正在为自己的特立独行付出代价。

将日历翻回初夏,中国网络音频呈现军阀混战的乱象,相互举报、轮流下架成为家常便饭,据传,苹果App Store的开发者关系团队为此专门约谈,要求各家不要竞争过度。

彼时,荔枝FM的主播也被竞争对手挖角,老魏电话不断,忙着稳定人心,一切似如末日,直到应用恢复正常,这个文艺中年才在微信朋友圈传诵袁复生的现代诗:雷击大地,万物复生。

老魏曾任3G门户的副总裁,离职之后,他在大理丽江厮混度日,本着“天下文青是一家”的信仰,他受老友赖奕龙邀请,一起做了荔枝FM,“人人都是播客”这句文案至今仍然作为荔枝FM的产品副标题,传递重新发明电台的理想。

正是这种坚信不移且无回头之路的设定,让荔枝FM倍感艰难,亦使苛刻的评论家有了“我早知道这样不行”的事后总结。

蜂巢 vs 金字塔

“虽然音频行业百花齐放,但是基本上只有荔枝FM一直都在大众UGC的方向折腾,其他几家都在聚合头部内容,产生大量的剩余红利”,老魏表示,这种希望迅速教育市场的焦虑心态,导致网络音频愈加侧重既有优质内容的形式转化,播客属性不断降频。

老魏担忧,网络音频会沦为一种拾人牙慧的补充媒介,玩家竞相争抢《晓松奇谈》、《罗辑思维》、《袁腾飞讲历史》等原创于视频网站的内容,使得网络音频过早进入搬运时代——“声音有它的温度,播客和听众之间的纽带应该有着社交情感。”

当同行都在大兴土木建设金字塔,荔枝FM还在细针密缕的编织蜂巢。前者其实是在线视频发展历程的重演,少量经过市场检验或是预判的版权内容被广泛分发,就像古永锵所说,Youtube并不适合中国国情,Netflix和Hulu才是师表。后者则更像是密集而交叉的社交网络,声音来源千千万万而无绝对主角,沟通诉求强于传播诉求,或可参照力推音乐人主页的Myspace最终遭到去中心化的Facebook超越的内在逻辑。

这种模式之争,让荔枝FM成为彻头彻尾的少数派,颇有“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孤独感。

“内容结构肯定会倒逼用户选择,而用户选择又会影响内容重心。最开始做荔枝FM的时候,我们就确定了UGC路线的不动摇战略,这不是轻率做出的决策,而是我们看到PGC会有边界,它会严重约束整个市场的想象空间,包括经济效益,都会由网罗版权内容的投入产出比来决定,最后只是把传统电台搬到了手机上。”谈到这里,老魏在桌面拉出一条斜线,将工具、平台和社区组成三道阶梯,从而总结出“荔枝模式”。

荔枝模式的得与失

工具,属于荔枝FM的初心,其解决的是录音需求,同时尽力在技术实现和用户体验两个方面拉出差异。

“很多用户说荔枝FM的‘颜值’很高,因为我们在拟物设计和优雅交互上花了很大工夫,这在吸引新用户——尤其是当他还没有对荔枝FM产生充分了解之前——有着奇效。”老魏说,曾有手机生产商过来咨询,那边采用的麦克风部分元件和iPhone是一样的,但录音效果就是比不过iPhone,不知何解。“原因很简单,他们的产品封装周期太快,没有给工程师预留软件优化的工期,包括还原和降噪,一起在缓存而非储存层面提供剪辑功能,这都需要大量的底层开发。”

平台,构成荔枝FM的骨架,它完成了聚合和推送两项主体功能,真正落实了“人皆主播”的志愿。

“为什么大家都要抢郭德纲,因为真的是能够占到20%到30%的收听量。而妈妈给孩子唱的儿歌,可能公共价值是零,但是在她的家族关系之内,又是贵如金玉。《冬吴相对论》在荔枝FM开播,我们当然欢迎,但我们不会只追求这些,荔枝FM也不只有热门排行榜,个性化推荐和同城频道,都是希望让更多的电台能被发现。”

社区,作为荔枝FM的终点,也是倍受争议的焦点。

“荔枝FM总被定义为文艺小清新,其实不是我们要成为文艺小清新,而是在今天的互联网上,不那么娱乐和主流、想要在美感和独立上走得更远一些的产品,就是会被边缘化到文艺小清新的标签上去。”老魏承认,很多竞争对手抓重点比荔枝FM要抓得好,但那只是矿山一角,如果过于破坏性的开采,会使网络音频行业跳过垂直细分的过程,直接抵达资源分发的终点,从而丧失社交可能。

三点一线的幕后,荔枝FM正在经历一段难以规避的阵痛期,比如用户增长曲线的平滑,会让资本转嫁而来的压力倍加沉重。但是,用户关系的稳定与紧密——这在流失率、停留时长、口碑效应等数据上都有体现——又为荔枝FM带来“收之桑榆”的信心与动力。“说到底,我们还是希望去建立既不沿袭传统电台的操作手法、也不依附于已经成型的互联网内容的网络音频模式,剩下的路对于荔枝FM而言,可能真的会是一个特别难走的路。”

个性化的技术障碍

申音在《创业家》任职执行主编期间,有过一篇流传极广的稿件,题为《被人为割裂的中国互联网》,他在文中描写了两个风格迥异的中国创业者,虽以姓氏首字母指代进行模糊处理,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很快人们就已知道,那个海归派的天才聪明人“W”是王兴,而另一个为富士康工人做App分发赚得盆满钵满的草根“L”就是如今荔枝FM的创始人赖奕龙。

“我曾经突发奇想,如果把W和L对调位置,情况会不一样吗?他们会更理解各自商业的长短吗?后来想想觉得这事不太可能。”在这篇写于2010年的文章里,有着这么一段自问自答,但是万没想到竟能一语成谶——那个始终很酷的王兴做成了美团,带着庞大的地推团队整天去和电影院、酒店、餐馆和桑拿馆打交道,而赖艺龙离开农民工群体,把毕生心力全都倾注于一个与苹果Podcast相似的音频产品上,并且成为中美航空网络里的一名常客。

“公司内部先后成立了两支数据团队,但是做出来的东西还是有限,我前段时间去找Facebook的工程师,想从那里找到精通大数据的人才,荔枝FM每天几十TB的数据,必须要有一个能够机器学习的算法。”主要负责产品的赖奕龙今年以来向硅谷跑得很勤,很多撬不动的工程师也会挂职顾问,帮他克服技术难题。

迄今为止,荔枝FM的运营岗位数量都极其有限,在赖奕龙看来,上百万电台是不可能通过运营去人工分发的,但是用户又显然没有能力逐个筛选获取最匹配自己口味的主播,这个矛盾一定要通过技术方式解决。

“我觉得这是一个价值观的问题,每个人的审美都是独立的,他不需要去参考别人的喜恶,而是应当具备多元性和包容性的特点,然后产品最需要做的,只是完成配对工作”,赖奕龙举例,有一个电台叫做“人在北京”,在并未获得广泛推荐的情况下,凭借算法推荐自然获得了两万多名听众,且与主播之间的社交黏性极高,这就代表了荔枝FM的理想设计。

前段时间,赖奕龙跑去深圳见了蜻蜓FM的杨廷皓和考拉FM的俞清木,沟通之后发现各自重叠的地方还是不多,且在冲突方面“应该不会再有了”。赖奕龙坚信,互联网世界的走向是分众的,人们所热爱的不会变得趋同。

唯有人心不可辜负

未来24个月,是荔枝FM的创始团队给自己预留的向跑道尽头冲刺的时间,在他们看来,这将是检验行业方向正确与否的大限。

“我们团队很多时候被笑话,说是几个70后领着一群80后去做90后的产品,但这也是挑战自我的历程,创业维艰,情怀无用,只有全力以赴才能问心无愧。”老魏表示,如今这支团队已经习惯了站在同行的反面孤军奋战,除了广州之外,北京的人数也多了起来,大家似乎也都意识到,黎明前夕的夜晚往往最为黑暗。

“智能推荐和同城频道,我们之前是想做但不敢做的,因为一直认为体量不够,样本无法支撑深入的算法。”老魏认为,网络音频之所以需要受到独特对待,是因为它的场景细分永无止境,横着切,有方言、行业、求知、海外、亲子、音乐等诉求维度,竖着切,有临睡、驾驶、工作、游戏、运动、互动等状态维度,这是无需运营的千人千面的基础。

荔枝FM目前的确汇聚了个性化相当突出的长尾音频内容,尽管很多电台都缺少可观的订阅数字,很容易使人从功利角度看低主播的积极性,但是也真的那么一些或许同样孤独的人,愿意储存和分享自己的声音,哪怕听者寥寥,也无碍于自赏。

老魏希望荔枝FM能够从产品层面加大这些电台的曝光概率,让那些讲述航班故事的空姐、分享IBM培训课件的讲师、销售本地土特产的商人、传授GRE学习技巧的老师、直播宿舍夜谈会的女大学生、专门安利冷门电影的白领等,都能够匹配到潜在的关注者眼前。

“这个技术方案的开发过程,我们做得很累很辛苦,但是该干的活,基本上我们都干完了。”

以及……

荔枝FM刚刚和QQ游戏达成合作,说服后者接入荔枝FM可供用户选择替代背景声音,加强游戏体验。接下来,老魏还要去找淘宝合作,看看能否开发“边听节目边逛网店”的习惯。“这些场景原本都是被压缩的,它的可能性需要碰撞和试验,我们还和博世合作设想能不能进入车载中控系统,但是我们也有谨慎和保守的考虑,因为移动音频往往牵涉到其他行业和服务的共同繁荣,比如还是在车载环境里,它的核心需求可能不是我能听多少电台,而是我能够怎样的和路况和朋友进行无缝交互,这个临界点还需要一点一滴的接近。”

另外,荔枝FM还在同步推进一个名为“声音博物馆”的项目,老魏的解释,他希望如同百科全书那样记录包括虫鸣鸟叫在内的万物声音。这很容易让人联想电影《星际穿越》里的一段剧情:当主角一行随着太空飞船进入漫长而孤立无援的太空航行时,在那样一个无声的寂寥环境之下,库珀安慰另一名感到不安的科学家时,让后者带上耳机倾听的音频,就是他事先录好的来自地球自然环境的风雨交加之声,在那个场景,宛若天籁。

老魏认为,在每个场景,都会存在这样的天籁之音,荔枝FM所要做的,就是创造条件让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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