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互联网线上直播15年

熊猫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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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于微信公众号人人都是产品经理(ID:woshipm),作者: 王碧池,站长之家经授权转载。

从线上直播诞生伊始,就注定是一个能搅动风云的划时代意义的产品,即使在刚出现时并不足够吸引视线。但事实上,它不仅在后来带来了整个行业的转变,也对社会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的影响。甚至可以说它是一面镜子,清楚地反映了 21 世纪以来中国用户的文化生活和消费观念的转变过程。

2001 年,中国正式加入WTO,源源不断的订单被拿下,从此开始了大规模的工业转型和消费结构转型,由之前的第一产业迅速向第二产业过渡。

4 年之后,也就是 2005 年,全国国内生产总值达到18. 73 万亿,第一次实现增长率到11%,中国正式走上了经济发展的快车道, 而第三产业则像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注:第三产业是指第一、第二产业以外的其他行业,范围比较广泛,主要包括交通运输业、通讯产业、商业、餐饮业、金融业、教育产业、公共服务等非物质生产部门。

线上直播便是第三产业的产物,在诞生伊始,就连创始人也没有料到会对今后的生活产生这样巨大的影响。

一、前直播阶段(1999-2004)

1999 年,一位站长在管理BBS之后并不过瘾,于是他模仿ICQ做出了中国第一款聊天工具-OICQ,他叫马化腾;最初用户通过打字在同一个聊天室交流,可能算是群聊的雏形。

后来因为可能侵权,马化腾把OICQ改成了QQ;同年,百度和阿里巴巴相继成立。

紧随其后的有UC和网易的泡泡,他们也都是文本聊天室,QQ则最早做语音聊天室。

语音聊天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当时网络带宽ADSL只有512K,ADSL的拨号上网非常卡,而且价格昂贵;语音编解码在最开始是用的G.723、G.729(G. 723 标准可在6.3kbps和5.3kbps两种码率下工作,G. 729 则是固定在8Kbps);可想而知,这种网速是带不动更深层次的需求的。后来才改用MP3,保证能够听到声音,但还是很卡,说的话要发出去都非常困难。

但即使如此,多人聊天室也是供不应求,服务器经常爆满。

没有什么能阻挡刚刚富裕起来的人们追求精神享受,但是用户仅限于一些经济条件可以并且能够接触电脑的人。

1999 年- 2004 年被业界称为前直播阶段,在这个时候,只能说为用户提供了类似服务和直播的形式,但因为技术和模式的限制,很少有公司能有转化和大批量的用户。

二、直播社区阶段(2005-2010)

2005 年,得益于信息产业部要求运营商对网络连接速度进行第一次提速降费,意味着更多的家庭能够安装上宽带,走进那个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世界;百度等公司相继在海外上市,中国互联网公司股票市场价值总和达到了史无前例的 100 亿美元。

2005 年,可以作为线上直播元年。

1998 年就早早进入互联网的傅政军,不想放过这次难得的行业红利。

他曾经创办了中国最早的互联网广告交换系统“太极链”,在此之前,他开过网上书店,搞过搜索引擎,并在这些业务中发现了互联网最为基础的资源:流量;发展出一套成熟的网站流量统计、关键词投放管理系统,和中小网站广告投放平台。

与此同时,他熟悉了搜索引擎优化(SEO)的打法,也搞清了利用中小网站平台快速推广的门路——彼时,他的网站成了国内最大的广告交换网络,这比广点通要早 13 年。

当时韩国新兴在线视频交友平台“十人房”十分火爆,创造了 2 万~ 3 万人同时在线的规模;同年夏天,湖南卫视举办的选秀节目第二届《超级女声》吸引了全社会的关注,粉丝为偶像拉票,电影院包场观看比赛,全民娱乐模式开启,粉丝经济开始露出萌芽。

傅政军深受震动,于是在 2005 年年底,他凭借陌生人视频交友的概念拿到 150 万美元的天使投资,创立了一个视频交友社区——“久久情缘”,不久后改名为9158。

9158 与“就要我发”谐音——傅政军一方面想图个好彩头,另一方面,则和产品的定位有莫大的关系。

那一年中国的服务产业迎来了蓬勃发展,同时也产生了一些乱象,但一个消费场景被突出出来——夜总会。

当年去夜总会成为一种时髦消费方式,而夜总会主要的形式就是秀场。

经过市场调研和多年SEO的嗅觉,傅政军首次把秀场提取到产品核心定位里。

所谓“秀场”模式,就是将线下的“夜总会”模式搬到线上——去线下的夜总会,进入包厢就要付钱,然后有漂亮的女生陪唱,还要付小费。

9158 的模式几乎完全照搬秀场,流程是:用户注册以后进入大厅,大厅分为免费房间和付费房间;试看 5 分钟后付费房间需要付费才能继续观看。

免费房间和付费房间的区别,就是主播颜值和歌唱水平的差距——表演节目称为“上麦”,会有粉丝给表演者买虚拟礼物,也就是线下夜总会的“小费”,也是中国最早的打赏系统。

傅政军提出了著名的“暧昧经济学”理论,和通过女性的天然生理吸引拉动用户消费。

为了避免和如日中天的QQ面对面,他瞄准了三四线城市和县城的消费人群,通过接地气的名字和直播方式迅速聚拢了大批拥护者;不仅涌现了一大批主播,也同时诞生了直播行业第一批打赏的用户,“土豪“这个词应运而生。

他们给喜爱的女主播送上 999 朵“虚拟”玫瑰(一元人民币一朵),在主播唱歌时连续点五分钟的火箭(一种礼物 128 元/个,每个持续 4 秒),在主播生日当天送给她价值 50 万元的 1128 架“虚拟”飞机……

就这样, 9158 流水开始暴涨,虽然在一二线城市知名度几乎没有,但却实实在在成为当年最赚钱的直播社区。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目标用户”傅政军说道。

看到傅政军的大获成功,来自湖南衡阳的“岩子”刘岩坐不住了——他之前在美国投资银行罗伯森·斯帝文森公司和中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工作,历任投资分析员、投资经理。

2006 年创立视频网站时,刘岩梦想着做中国的YouTube,所以用他岳父村庄的名字“六间房”创立了国内首个视频站。

要做YouTube,首先就需要有优质的视频内容。

在投资人冯波的牵线搭桥下(冯波还是傅政军第一次创业时的投资人),刘岩找到了当时互联网最火视频制作人胡戈,邀请他入驻六间房。

注:胡戈因为恶搞陈凯歌的电影《无极》,拍出短片《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而一夜成名。

在五月正式上线之后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六间房”就有超过 500 万的访问量,达到了一个中型网站的规模; 7 月 28 日,六间房仅依靠口口相传,全球排名 580 名。

曾制作出《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的网络第一红人胡戈,在六间房首发其网络电影《鸟笼山剿匪记》,一经推出立刻引发轰动,一周内播放次数就到达了 200 多万次。

很多同类型的视频在六间房首发,为刘岩带来了大量草根用户和流量。

但刘岩很快发现,用户和流量不能得到有效的转化;于此同时,宽带和服务器的花销却随着六间房用户的扩大而飞速上升。

2008 年,刘岩已经被传拖欠了数百万美元的服务商费用,每天都有人来公司要钱。

怎么才能叫好又叫座呢?

他想了很久,但没有时间了, 9158 赚钱的消息一次又一次的刺激着他。

终于,他决定六间房从UGC视频平台开始转型为直播秀场。

接下来的事情让刘岩惊呆了,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一场灵魂深处的革命”。

就在六间房转型直播秀场后不久,刘岩就体会了直播秀场的强大吸金能力——有天一个土豪在直播间一次性刷屏了 700 架飞机(直播间的虚拟礼物,游客可以花钱购买,送给自己喜欢的主播), 1 小时内花了大约 7 万元。

——要知道,那可是 2008 年;即使经济向好,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也才3000。

六间房紧接着全力转向秀场模式,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吸收主播;瞬间开始大量盈利,至此秀场构成双雄争霸的格局。

如果说秀场模式是直播社区阶段的左膀 ,那么多人语音的公会模式则是直播社区阶段的右臂

2005 年,还有一个人也在做网络直播相关的,只是他的产品没有画面只有声音,他是广州的李学凌。

之前在网易的两年,如果说什么让他印象最深,无疑是游戏产业化的兴起。

2001 年网易正式成立在线游戏事业部,同年 12 月,推出了中国第一款大型多人在线游戏大型网络角色扮演游戏《大话西游》,之后又在原作的基础上开发了《大话西游2》; 2002 年 8 月 15 日,《大话西游2》正式运营并成为国内率先成功运营的国产网络游戏; 2003 年网易推出梦幻西游,旋即取得了巨大成功,新颖的操作模式和画风瞬间取代盛大MMO《传奇世界》等老牌游戏,创造了日活最高、转化最高等多项国内记录,从此奠定网易在国内游戏界不可撼动的江山。

工作间隙,李学凌把注意力放到了多人游戏沟通上。

当时玩游戏仅有的沟通方式就是组队打字,这样的体验很不好,一些玩家刷副本的时候打字被击杀,并且全队沟通起来很不方便。

那么,能不能说话呢?

他来回琢磨。

随着技术的逐渐成熟,已经可以支持多人通话了,眼看着风口就要来了,李学凌不愿意再等了。

离职前两个月,他当机立断创办了一家叫做广州华多网络科技的公司——这个名字可能很多人不认识,它还有另一个玩家家喻户晓的名字——多玩。

作为一家游戏资讯专业门户网站,特色YY语音社区、强大的多玩论坛、专业的新闻中心是它的重要组成部分,为玩家提供资讯娱乐全方位体验,成为了游戏玩家首要选择的游戏资讯专业门户之一。

YY是一款免费团队语音软件,是多玩游戏网针对中文用户设计的多人语音群聊工具;主要用于游戏玩家交流、即时通话,是一款不错的通讯软件。

当时如日中天的,除了《梦幻西游》还有巨人的《征途》,这两个游戏给了李学凌一份大礼。

《征途》 2006 年上线以来,以中国武侠文化为基础,融合PK战争、休闲竞技、恋爱养成等众多游戏内容,包括十国争斗设定、职业选择,为玩家提供全方位的游戏体验;而在里面最重要的就是首次开发出的国战模式。

国战是指游戏玩家在游戏里按照世界观分成几个国家进行竞技,一般在每周四晚上会进行多人模式;在该模式中,服务器几乎一大部分人都会在国战现场,需要语音交流。

——这就为多人语音的产生了最好的温床。

而《梦幻西游》的帮战模式,也需要多人一起完成任务——这两个游戏帮助YY一举成为最炙手可热的游戏直播软件。

语音功能取得的成果让李学凌高兴,新研发的公会模式收到的反馈则更令他惊喜,因为国战模式诞生了一种崭新的玩家组织——公会。而公会为了方便沟通,往往选择YY语音。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游戏组织都用上了YY语音,而YY语音也不负众望,为玩家们提供了流畅的游戏直播体验,游戏直播的雏形开始出现。

YY的用户不仅局限于游戏,渐渐地,泛娱乐直播用户开始进入YY的视线——他们在房间里多人上麦唱歌聊天。

三年后,YY内部分为两个用户群:娱乐用户群、游戏用户群。

这时YY娱乐用户已经可以和游戏用户抗衡,YY语音的娱乐公会开始逐步超越游戏公会,人气也日渐增长。

而公会一般由正副会长组织活动,同时吸引新人入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则开始接触一些商业活动——可以说,这是国内互联网运营变现的早期雏形,马甲等词语开始出现;而YY则开始模仿游戏建立用户等级制度,一系列增加用户黏性的方法被探索出来。

更为重要的是:泛娱乐用户的成型

用户运营的崛起,成功使得直播模式开始普及,这对日后的影响是决定性的;秀场模式说明了日后能够通过内容创造的方式盈利,而公会模式则为直播人群培育构建了良好基础。

同时段还有很多软件,比如优酷、土豆、酷六等视频网站,大量的P2P下载软件,比如豆瓣、开心网、人人网等SNS社区,还有新浪微博,中国互联网UGC生态板块开始构建。

2007 年有一件事——ACFUN成立了,简称“A站”,这个不起眼的小网站自己也没有想到以后将会影响 90 后的整整两代人。

A站以视频为载体,逐步发展出基于原生内容二次创作的完整生态;同时它将日后直播的秘密武器“弹幕”引进互联网,产生了一个舶来词——UP主,指在视频网站、论坛、FTP站点上传视频音频文件的人。

UP是upload(上传)的简称,是一个日本传入的网络词汇;而UP主则成为第一批UGC用户,为以后向PGC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UP主们和网站的努力下,很快A站就拥有高质量互动弹幕,是中国弹幕文化的发源地。

拥有大量超粘性的用户群体,后来产生输出了金坷垃、鬼畜全明星、我的滑板鞋、小苹果等大量网络流行文化,是中国二次元文化的发源地。

同时一支叫做ACFUN生放送直播的网站,被A站从首页引导了一些流量 ——那个时候,还没有人会想到弹幕会对未来直播行业造成深远的影响。

2005 年- 2010 年称为直播社区阶段:直播经过发展之后,随着技术的进步,开始在PC端上形成覆盖人群,并开始以社群的形式存在——这就不同于早期聊天室模式时单独存在的用户。

公会的出现让直播这块蛋糕不仅好看而且变得好吃起来,同时孕育了第二代互联网运营体系。

由于即使PC端很普及但也是以家庭为单位,所以存量并不太大,并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全民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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