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的冰与火之歌

2018-10-10 16:30 稿源:银杏财经  0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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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汪小楼  编辑 | 秦简

国庆期间,游戏直播APP斗鱼被悄无声息地下架了,当后知后觉的人们反应过来,已经是国庆结束开始上班的日子。

与它前后脚下架的子弹短信,明确回复说是因“图片版权问题”下架。而斗鱼方面,至今没说出个因果。

有传言称,斗鱼被下架是因为接了满屏的人人贷广告,而当下监管层正在对网贷平台进行严管,不过人人贷方面予以了否认。也有说法称,此前调侃南京大屠杀、东北沦陷的主播“陈一发儿”被斗鱼封禁后,有粉丝仍在其被封的直播间赠送火箭等大额礼物、发送祝福弹幕,这才导致斗鱼被下架。

比起各种猜测,有一个不争的事情是:斗鱼确实在准备赴美IPO。据银杏财经了解,今年 6 月和 7 月,在武汉举办的多个创业类活动,当地的意见领袖或政府官员都以斗鱼作为案例号召北上广深创新创业企业去武汉发展。在好几个会上,都有人公开说斗鱼正在准备IPO。

果然,到了 7 月下旬,外媒开始关注起这事来,斗鱼的关注度也被瞬间放大了。这时如果再出事,那么必将被外界拿放大镜审视。请问你们武汉人知道规矩吗?知道上市之前不能乱说越低调越好吗?

同样做游戏直播,虎牙在美IPO的过程就很顺利,上市前几天还一直都是暴涨,上市两个月就暴涨了 3 倍,背后的大老板李学凌原本期望一两年内能到这个股价,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做大众直播的映客,也在小米上市当周完成了赴港IPO。即便财报看起来映客已经陷入增长瓶颈,但是上市当日依旧暴涨,市值超百亿港元。

过去几年,直播平台成为创业热潮,9158、映客、花椒、斗鱼、熊猫TV、一直播、虎牙、龙珠、陌陌等直播平台相继出现。在经历了快速成长之后,行业也遇到了增长瓶颈。如今,能够实现 IPO的平台仍是少数。对斗鱼而言,此次下架事件很可能将直接影响其IPO。还有花椒、熊猫TV、一直播等平台处于尴尬之中。

2005 年,李学凌婉言谢绝了丁磊的挽留离开网易创业,同年 4 月,一家名叫欢聚时代(yy)的公司在广州成立。

李学凌出自人大,那是素来被认作培养官员的地方,而李学凌从做记者起就是“指责派”,“反对派”。

也正是身上这种风格,获得了已经在中关村风生水起的雷军的青睐。在雷军眼里,这位年轻人与众不同,与大多数记者不一样,李学凌不收车马费,显然有更高远的目标。后来雷军在采访中说道:“李学凌是一个不为任何东西所利诱,并且在技术方面有深度研究的人。”

当李学凌提出创业时,雷军二话没说,拿出 100 万美元当天使投资帮助欢聚时代奠定了基础,欢聚时代创始之初雷军和李学凌持股一致。不过,最早欢聚时代做的事与直播并没有什么关系,而是一家游戏媒体平台——多玩游戏网。

如果要追溯,最早做线上直播的是一位浙江人。 2005 年底,从“太极链”辞职的傅政军在杭州进行了他人生中的第二次创业,成立久久情缘,受韩国 “十人房”视频聊天模式的启发,他带领工程师写出了9158,谐音“就约我吧”,将久久情缘更名为9158,并将网站定位在了“秀场”模式,是中国第一个视频社交社区。

9158 最早寻找投资时,周鸿祎有意加入,但因对方占股份较多,遭傅政军拒绝。

所谓在线秀场模式,就是将个人秀搬到网上,培养一批“主播”,他们通过视频的方式在互联网上展示自己的才艺,观众可以与主播进行互动,并花钱购买礼物对主播的表演进行“打赏”,主播和平台共同分成。傅政军将这一战术升华,最早转战线下“夜总会”,傅政军也因此收入颇丰。

傅政军深信一个理念:不管是做互联网创业,还是做实体创业,是生意,就一定要赚到钱。当他发现在线“夜总会”虽然客户单价高,但规模却远远赶不上KTV时,傅政军又一次把目光转向了KTV领域,开始考虑从“秀场模式”向“多对多”量贩视频互动模式转型。

从在线“夜总会”到在线“KTV”,这种模式的用户互动性更高,参与门槛更低,虽然毛利率变低了,但用户基础增多,到 2010 年底 9518 的用户数快要突破一亿。

9158 是最早将美女、异性交友等字眼带入玩家的眼球的聊天室,早期的玩家大多都是“屌丝”玩家,而这些“屌丝“玩家,都有一些共同的特点,拥有大把可以随意挥霍的时间和衣食无忧的生活,这种生活让他们倍感“空虚”、无聊和焦躁不安,在固有的社会形态里他们属于“异类”。

美女、异性交友等“亮瞎”眼球的字眼瞬间获得这些“屌丝”玩家的青睐,在虚拟的世界,言行举止都可以不用受到任何谴责,他们也愿意花费大把的金钱在虚拟世界“攻城略地”,还有大部分玩家就是抱着猎艳的想法不惜挥金如土,上演着金钱与美女的“猎艳”游戏。

犹如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傅政军的行事作风相当低调,不动声色的开启了他的“吸金”之路,

如果说傅政军是国内秀场模式的“鼻祖”,那么六间房创始人刘岩那就是名副其实的视频“老炮”。

六间房成立于 2006 年,那一年成立的还有李善友和韩坤做的酷 6 网,古永锵做的优酷网。

刘岩从北京大学数学系毕业后,去了美国投资银行罗伯森·斯帝文思公司,参与了新浪和亚信的融资和上市工作,公司给刘岩身上带来的“光环”也使得他异常受人尊敬,那一年他 22 岁。

他回忆说:“我觉得那时别人很尊重我。网通总裁田溯宁见我都非常尊重,王志东也是这样的,而且去哪儿都是坐头等舱、都是住大酒店,工资是同学的 10 倍。”

“你觉得自己很牛逼,实际上这些都是因为你背后的机构。后来我也意识到这一点,大概做了两年之后,我意识到这东西对人是一种麻醉。”

刘岩离开投行之后的第一次创业失败了,恰逢网络三剑客之一的王志东被踢出新浪,王志东拉他做点击科技,他跟王志东并肩战斗了四年。

在跟王志东并肩作战的这四年里,他一直跟王志东“意见不合”,王坚持要做中小企业的企业软件,而刘岩觉得王更应该做消费品市场。

“我们都知道他更适合做消费品市场,因为他有品牌号召力。当时,马化腾都曾带着团队到北京来跟他学习。我们一直拉他进消费品市场,但是老王一直不愿意进来,拉了四年,后来我离开了。”伴随着这段回忆,刘岩显得特别伤感。

六间房创立初期跟优酷,酷 6 都是视频网。一次刘岩和古永锵、李善友三人在一起聊天时,古永锵提出了一个“赌局”:“咱们三个谁将来拿到 1000 万美金,就是这个行业的老大”。后来他们发现 1000 万美金根本经不起烧时,结果古永锵又说“咱们谁拿到一亿美金,谁就是老大”。

后来当他们得知王微的土豆网获得融资 6500 万美金这个消息后,古永锵略显嫉妒地说:“人家后面有多少还不知道呢,”李善友则表现得很不安:“这个压力太大了,怎么办?”

第二天三人在一起吃早餐时,李善友和刘岩异口同声地问古永锵:“你不说融一亿美金就是老大吗?你怎么办?”古永锵只好说;“有什么办法,找钱去”。

2008 年,当刘岩看见傅政军的秀场模式做得红红火火,狠狠捞到一把的时候,刘岩急了,也开始推动六间房转型秀场模式,当时古永锵曾狠狠地鄙视过他:“刘岩做的那个东西太低俗了!”

当后来古永锵也做了秀场模式时,刘岩觉得报这“一箭之仇”的时候到了,见到古永锵刘岩表现得特别理直气壮:“老古你还会说我低俗吗,你不也做了嘛。“刘岩回忆说:”那一瞬间我还是挺有快感的。”

2010 年,雪球创始人方三文离职网易去创业,方三文在网易时隔三岔五约唐岩出去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一起打牌……

在那一段时间,“江湖”出生,自带“匪气”的唐岩,对于这种“快意江湖”的人生很是满足,在网易八年,唐岩甚至一度认为可以就这样一直“快意江湖“式的生活下去,在网易终老。

李学凌离开网易那一年,唐岩也在送别的人群中,唐岩跟李学凌不一样,唐岩在离开网易之前一直都有“快意江湖”式生活的幻想,而李学凌的梦想一直都是创业。

五年前送别李学凌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这种“离别”又在他和方三文之间上演,送别完好友方三文之后,倍显伤感的唐岩突然想通了。他也该为自己的将来重新“规划”了,唐岩萌生了离职创业的想法。

“城市化进程那么快,人却越来越孤独”, 2011 年 3 月,在北京霞光里 15 号的一间民房内,唐岩带着前网易产品经理雷晓亮与高级技术人员李志威,一家名叫陌陌、主打“陌生人”社交的公司成立。

几乎同一时间创业的还有安徽人韩坤,他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推动酷 6 上市后曾歇了大半年时间,那段时间虽然不用为了工作和金钱发愁,但整天无所事事的日子却让他感觉很焦虑,没有安全感。

在闲置中闷得发慌,韩坤终于坐不住了,他选择了二次创业,做了一下科技。这一次他选择了自己所擅长的视频领域,同时也是对此前酷 6 未竟理想的再次出发,就如他自己所说:“这是他理想中的最后一次创业。”

2011 年,欢聚时代(YY)推出游戏直播业务YY直播(虎牙直播前身),成为国内首家开展游戏直播业务的公司。同年 11 月,欢聚时代成为雷军投资公司中首家赴美上市的主角,而雷军七年前的一笔 100 万美元天使投资,账面回报超过 100 倍。

当YY上市后,一向低调的傅政军和他的 9158 又才重新回到大众的视线,前几年的闷声发大财,也让 9158 营收和利润超过了YY。

打“灰色擦边球”大发横财后,面对媒体的质疑和曝光时,傅政军显得有点不适应,曾经站出来给予澄清:“视频聊天室行业根本不赚钱,运营成本高,而毛利率低,其实同行都心里明白,只不过没说出来。 9158 网站也只能说,比其他网站稍好一点,没有亏损,只是略有盈利”。但事实上, 2013 年时 9158 的净利润已经超过了两亿元。

2014 年,在一片质疑声中, 9158 母公司天鸽互动集团在香港联交所正式挂牌上市。很早就模仿 9158 做秀场直播的六间房没能熬到上市,只好以 26 亿人名币的价格卖身宋城演艺。

一下科技、陌陌刚成立的时候,短视频、直播还没有成为风口,除了 9158 和六间房的秀场,那个时候的传播内容还是以图文为主。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兴起,移动直播驾着4G网络的东风,腾云驾雾而来,PC直播时如果说还属于少数人围观,那么移动直播可以说是全民参与。

2014 年,游戏直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斗鱼TV,创始人陈少杰,联合创始人张文明。

早在 2008 年,斗鱼联合创始人张文明从广州回到武汉,与陈少杰共同开发了“掌门人”游戏对战平台。在 2009 年底,“掌门人”被盛大游戏收购。陈少杰也变成了盛大边锋武汉公司的总经理,在此期间,他又看到了二次元市场的潜力,并出资买下了当时最火热的AcFun(即“A站”)。

让陈少杰下决心由二次元直播转向游戏直播的是一次偶然事件。 2014 亚马逊以9. 7 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两年前在美国上线的网络游戏直播平台Twitch。这一事件让陈少杰眼前一亮,他仿佛看见了游戏直播的前景,陈少杰将AcFun旗下的生放送直播更名为斗鱼TV。

关于命名,陈少杰后来表示,“斗鱼”的原型是泰国斗鱼,这种鱼凶狠、好斗,两雄相遇必是一场厮杀,和当时创立斗鱼TV时的心气相符。在陈少杰看来,想要崛起在未来免不了要和成立更早的虎牙进行一场厮杀。

直播是一个内容为王的行业,哪家平台的内容好,拥有更多的优质主播,才能吸引更多的观众,发展潜力也往往更大。优质主播作为行业内最稀缺的资源,却并不是短时间就能培养出来的,比自己花钱培养一个优质的主播更好、更直接有效的方式:那就到别的平台“挖”。

当然在“挖”的过程中,用力越大越好,如果能刨到人家祖坟,让别人永世不得翻身为最好,这一点,所有做直播行业的人都心照不宣。

正如陈少杰所料,斗鱼成立后,在完成早期主播积累之后,顺利拿到了红杉资本 2000 万美金的A轮融资,并开始对虎牙进行疯狂进攻。斗鱼与虎牙的“战争”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2016 年,腾讯《王者荣耀》上线后,王者荣耀的火爆带来的用户流量成了游戏直播相互追逐的焦点,双方的“挖人战术”愈演愈烈。

斗鱼在从企鹅电竞挖来《王者荣耀》主播张大仙之后,又从虎牙挖走了《王者荣耀》主播嗨氏。

在随后不到一个的时间里,虎牙又反挖走了斗鱼《王者荣耀》主播孤影,而孤影,又是之前斗鱼从触手挖过来的,在张大仙和嗨氏来斗鱼之前,他一直是斗鱼《王者荣耀》区的一哥。

而原虎牙游戏主播蛇哥colin在宣布从虎牙退出后,转而加入了斗鱼TV。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陈少杰在斗鱼成立之初,便将虎牙当作了终极对手,但在半路杀出的另一位对手——龙珠,差点让斗鱼措手不及。

2012 年,陈琦栋曾带领公司与腾讯游戏合作打造TGA竞技平台。 2015 年,陈琦栋正式创立了龙珠直播,当虎牙和斗鱼激战正酣时,龙珠也加入了战斗。据媒体报道,2015 年 5 月,腾讯曾经撮合过龙珠与斗鱼的合并,龙珠与斗鱼还曾经达成过一份合并协议,但最终合并以失败告终,竞争也未消停。

陈琦栋一声令下,龙珠全线向斗鱼开战,挖角斗鱼LoL主播,挖不到的主播也要把价格抬上去。而陈琦栋的这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在当时也真的让处于资金链紧张的斗鱼感到了割肉的疼。

对于当时的格局,陈琦栋也表现出非常满意:“龙珠的形势可谓一片大好,斗鱼前 20 位的主播里,我们拿走了 9 个”。

但时局并没有如陈琦所愿望的那样发展。2016 年,龙珠仅以3. 2 亿美元的价格卖身给了苏宁,淡出了这个曾经战斗过直播战场,龙珠经历了淘汰赛,却无缘决赛。

正当斗鱼和虎牙、龙珠斗得不可开交、将整个直播行业主播签约价飙升到千万级别时,“自带粉丝”流量的王思聪也高调宣布加入直播战场,成立了熊猫TV,并且亲自出任CEO。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也是第一个‘非投资类项目’,所以会把自己当作创业者看待,可以说,我即是熊猫TV的首席产品经理,也会是熊猫TV的第一个主播。”

陈琦栋后来在采访中回忆说:“ 2015 年我们跟斗鱼打了一仗,彼此都觉得没啥,握手言和后继续融资准备迎接新一轮扩张。突然王思聪等人带着资本杀入,一下子把行业搞得很混乱,并且不计成本争抢主播,从 2016 年开始主播薪酬大幅上涨,很多平台撑不下去最终倒闭。”

熊猫TV公测时,王校长更是亲自当主播,一时间吸引了众多玩家,而熊猫TV正式上线后,王校长的自身“品牌效应”,在“挖人”和吸引眼球上面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王校长的“挖人“功夫更是一绝,熊猫TV甫一上线,就重金挖来SKY李晓峰、炉石囚徒、sol君等大主播入驻;曾经斗鱼 4 大花旦一下挖走两人,炉石区大主播被王校长一斧子砍了一半,随后更是把狼人杀游戏真正做成节目。

接下来的日子,王校长的熊猫TV不但重金挖主播、冠名综艺节目、买下赛事直播权、组建职业战队,还自己投资了一档综艺,迅速跻身进了行业前三的位置。斗鱼和王校长很快“恩断义绝”,毫不客气地对原旗下跳槽熊猫的主播进行了起诉,称“最近某同行为了上位,恶意用畸形待遇并承诺解决违约官司,诱导斗鱼某些主播毁约跳槽”。

在变成对手之前,王校长和斗鱼有过一段“相爱史“,早在 2014 年,他就曾经在斗鱼上有自己的直播房间,ID为“俺是王校长”。出现在斗鱼 7 师傅房间观看T-ara,还以超管的身份出现在斗鱼TV的各大直播间,王校长的出现,也为斗鱼带来了不少的主播和流量。

王校长甚至一度为斗鱼公开站台,在熊猫TV成立之前,斗鱼与龙珠之间刚开始打得火热的时候。王校长在朋友圈贴出了“这波我给满分”的截图。图片中的文字显示,龙珠除了借斗鱼上位之外,还把斗鱼抹黑的一无是处。第二次截图是——“论不要脸的话还是龙珠最强!”

早年当有主播公开斗鱼欠薪的事件时,在得知消息后王校长在微博上第一时间贴出为斗鱼主播支付工资的事情。并发言说:“平台之间的争斗不应该影响基层主播的利益,欠你多少工资王校长给了,愿你走好。好像也是在给斗鱼打气,“别怕,背后有我王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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