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走大陆的台湾创业者:在更广阔市场学会游泳

2018-08-23 09:46 稿源:深网  0条评论

摆脱制造业窠臼

早在上世纪 90 年代,台湾有一波做鞋子、帽子等加工行业的企业家来到大陆开厂设店。几乎与此同时,跨国公司微软、惠普和思科等也向大陆派驻人员,区管理层很多是台湾人。这导致那段时间大陆商界冒出很多台湾面孔。

竹间科技创始人简仁贤即是从美国微软派驻大陆。他在台湾大学毕业之后,去美国继续读书深造,毕业后留在美国微软,然后被微软从美国派到大陆。

“当初从微软调到北京,我最主要目的是想要熟悉整个中文市场,还有亚洲市场的日本、韩国等。”简仁贤告诉《深网》。做了微软人工智能产品小冰和小娜之后,简仁贤拉上CTO翁嘉颀等人一起,开始创业,深耕人机交互中自然语言、语意处理市场机会。

对于为什么不把创业想法在台湾落地,而选择大陆?简仁贤的回答很简单:大陆的中文市场是全宇宙最大的。由此,他的竞争对手变成了科大讯飞、百度和微软等大公司。

赶上人工智能风口,竹间科技很快获得了金融业客户招商银行。

“大陆公司对新事物、新技术的接受程度更高。”简仁贤向《深网》说起这些时,显得有些兴奋。他自己也愿意尝试一些新事物,“我可能比你骑摩拜单车更多。”

“百度、讯飞做不好,技术很难的。”简仁贤的自信来自对于复杂语意的理解技术。“第一要理解上下文,第二个要能做到多轮对话,第三个它要能够做到实体识别。”简仁贤举了一个例子,招商银行信用卡有两三百种,每张卡上个月,“麦当劳总共吃了多少钱?快餐吃了多少钱?单笔超过 200 块的刷卡有几次?”他认为这些语意识别,甚至微软和IBM Watson都做不了。

以专注团队,集中于力量于大公司暂时无力顾及之处,单点突破,这是简仁贤的战略。“我大概面试过几千人,一个一个手把手招来的。”把人才聚集起来发挥,去不断地争取领先于行业的技术优势,成为简仁贤每天面对的挑战。

竹间科技离职员工武剑(化名)告诉《深网》,作为创业型公司,竹间科技需要拿到三四个月技术领先时间窗口,如果技术不往前跑,别人三四个月就可能追上。而竹间所处在行业,BAT都有涉及。

长久来看,将比拼综合实力。时间一久,创业公司成长不够快,如何留住人才是难题。台湾从制造业过来,台湾地区管理风格,就像富士康一样,会对员工算得比较精明一点,不像大陆这边有一些创业公司老板花钱比较大气。台湾创业者给期权、股票,不像大陆创始人给得爽快。

武剑评价,“好处是,台湾管理相对而言精细化,比较规范,但薪资待遇抠门一点。”由此,台湾创始人不像大陆公司创始人对员工有很强的感召力和人格魅力。

面对人才市场竞争,钕娲创始人郭柳宗选了一个折中方案,资金大陆找,一部分研发团队留在台湾。台湾人员相对稳定,研发人才薪资相对大陆而言便宜一些。“大陆机会太多,做算法的太抢手,本科生刚毕业,年薪 40 万起,台湾没有那么高, 20 多万(人民币)。大陆做算法的,做三五年薪水可跳到 100 万,吓死人。”郭柳宗说。

台湾制造业留下了另外一个管理弊端,武剑说,“像富士康一样风格,上下级比较严格,高一级就是高一级,很多台湾公司普遍如此。”

从富士康出来的谢冠宏创办公司时对人力成本纠偏。“能不能不要每天在那儿搞管理,每天搞流程?”1More成立五年,第一年公司只有 50 多人,没有独立的人力资源部门,后面三年只有一位专职的人力资源,到今年人员增加到 200 多人后,才又加了一个助理。

他想引入一种简单管理,不搞那么多KPI。“要理解数字、成绩、利润、营业额,这此都是结果,成败因素不在于这些数字。最终,1More公司留了一个KPI,是否能成为最受推崇的科技公司。”

在远离深圳的中部省份湖南省一个偏远地方,叫作炎陵县,这里离最近小机场开车要两小时,1More通过招商引资,最近在当地设了一个厂,以本地员工,装配耳机。

在工厂车间里,《深网》看到穿着白色制服的员工,不紧不慢地焊接耳机线,组装耳机。墙上贴着鼓励个人责任心的宣传语。谢冠宏向身边参观嘉宾介绍,“不靠流水线赶着人走。”

与制造业集大成者富士康相比,有些变化已经发生。

着眼长跑道

坐在从炎陵至衡阳东的大巴前排座位上,谢冠宏和《深网》完成了访谈。他称工作中遇到四位好老师,分别是亚马逊贝索斯,苹果公司的托尼,富士康的郭老板,还有小米雷军。“我从帮他们做产品中学习。”

郭台铭教会他对长期局势判断,“局势就是布局”、“胸怀千万里,心思细如丝”。雷军教会他怎么打性价比,做爆品,如何在网络上抓粉丝,进行互联网营销。现在,谢冠宏经常在朋友圈里Push一些戴着耳机的美女图片,“这么做别人看了才不会拉黑。”

与服务于to B的富士康不同,他想打造一个面向终端消费者的耳机品牌。“1More是探索中的品牌,要具备高技术水平,也要高性价比,产品要在发达国家得到验证。”这是谢冠宏的定位。

在国外,有主打时尚的耳机品牌Beats,是1More未来竞争对手。在真正威胁来临之前,1More希望先从抓住发烧友入手,然后再慢慢做时尚品牌。当然,证明自身还需要时间。

耳机行业现在是两极分化,高端产品品质好,价格昂贵,低端产品便宜,却又品质堪忧,有些甚至会对耳机产生危害。做出又便宜又专业的耳机,成为谢冠宏的一个理想。这点听上去与小米的品牌主张颇为相似。

不过,谢冠宏的客户在增多, 万魔已经逐渐成长为一个产业化公司——有声学零组件上市公司共达电声。既有以耳机代工业为主的TinnLab公司,也有1More万魔耳机自主原创品牌公司。

郭柳宗的机器人公司目前还没有这么大规模,它打算借力小米,导入用户。“小米现在有 2 亿用户,日活用户达到1. 32 亿,月活跃用户1. 65 亿。这个大漏斗上面滴两滴水下来,对我们小公司就不得了。”

他想要跑得更快。市面上所谓的机器人,九成以上只一个屏幕,或者在底座上加两个轮子。真正做有肢体的机器人是深圳一家叫优必选的公司,自研舵机,产品在 2016 年已经进入苹果渠道。优必选现在已经将一个舵机做到 40 元人民币,价格远比市面上 500 元有竞争力。实际上,全球售卖的韩国Robatiss舵机,价格是 250 块美金一颗。

仅此一点,钕娲创造可谓机遇与挑战并存。郭柳宗要求钕娲创造也自己做舵机,哪怕前期研发实力不足,但方向不能跑偏。在最近一次众筹活动上,钕娲的小丹机器人众筹价 1999 元。优必选的Alpha One机器人只能编程,不带人工智能,卖价3999。猎豹星空陪伴小孩那款,卖 9999 元。“我还是有点机会的,现在看不到对手。”郭柳宗说。

这也是被小米逼出来的。最早做出的机器人,小米问郭柳宗,做出来卖多少钱?“我说至少要卖 4500 元。对方说你疯了,小米生态链的东西超过 3000 都很难卖,你卖4500?”打掉重做后,做到现在这样子。

除了价格竞争力,郭柳宗觉得机会在于产品与儿童有着更好的沟通。钕娲招聘了很多3D动画师,强化与儿童的沟通效果,讲故事时,可以让机器人同时做出恰当的配合动作。“要做出来不一样的东西来。”

在拿到第一轮小米+顺为领投的超过 200 万美元、第二轮富士康加KIP领投 800 万美元等投资

之后,为了操作方便,郭柳宗想在成都设立一个公司。最后经过一点波折,郭柳宗只跑了两趟成都,公司工商注册和银行账号都申请下来,进入运营阶段了。

这让郭柳宗有些感慨,大陆办事效率在提升,而且政策越来越人性化。今年开始执行的“ 31 条惠台措施”,其中有一条进一步降低了台湾高中生来大陆念一流大学的门槛,对台湾人的吸引力会越来越强。

杨方儒的公司业务也有所调整。在发现台湾因为Facebook占据了信息通道,很难复制今日头条模式之后,他改变Knowing模式,向大陆的极客公园+长城会学习,以7- 8 个人的团队,每年举办三四场七八百人的移动互联网行业的峰会。“台湾创投圈不太愿意冒险,但是大陆的创业者基金已经投了十几个台湾的创业团队,涉及AR、人工智能等等,未来还有希望。”

(文中武剑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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