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走大陆的台湾创业者:在更广阔市场学会游泳

2018-08-23 09:46 稿源:深网  0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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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卜祥

编辑:康晓

飞机舱门关上之后,即将开始一段旅行的谢冠宏接到了上司富士康老板郭台铭的电话,郭让他马上赶去开会。双方因为谢的休假开始时间发生了误会,郭台铭认为谢冠宏正式休假应该是在第二天。管理 100 多万人的老板一直是令出必行,“搁在以往肯定是下了飞机就赶飞机回公司,但是那次我没回。”谢冠宏对《深网》说。

就这样,在富士康管理数万人的谢冠宏“被解雇掉了”。那是 2012 年,谢冠宏 50 岁。说到这些时,戴着眼镜的他显得很平静,失业对他似乎并是一种痛苦,反而是一种解脱。

在富士康期间,谢冠宏判断出数字化、电子化趋势,先后拿下苹果iPod、iPad的订单。此前在亚马逊Kindle软硬件设计和整合过程中,谢冠宏贡献颇多。他把对Kindle的生产称为JDM,比ODM多了联合开发工作。

闲下来之后,谢冠宏有一阵子感到轻松,他没有想过回台湾创业,而是留在了深圳,“他们都叫我大陆人,只有口音上还有些像。”小米当时正值用人之际,雷军约谈了谢冠宏。谢冠宏考虑到从合作方富士康进入小米,有“旋转门”问题。实际上,他显得有点多虑,在小米模式火爆的时候,通过“旋转门”进入小米的人不在少数,比如高通的王翔。但是,他过不了这一坎,放弃了,留给雷军一个围绕小米做系列生态链公司的建议。

在深圳,谢冠宏栖身在龙华的一座茶楼里寻找创业机会。茶楼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日本料理店,白天喝茶谈事,便宜;晚上饿了就去料理店里谈事,“再晚也不会赶人走。”谢冠宏说。有一次谈事很晚,吃饭时,一位同事想起来那天是他生日,几乎都忘了。谢冠宏有些感慨。

他离开富士康之后,原先的部门换了新领导替代他。但是有几个人裸辞跟了过来,包括合伙人 林柏青和章调占。

在一张纸上,他与早期几名创业者画了一张图,围绕着手机,有充电宝、耳机、手机壳等周边产品,最终选择做耳机。逻辑很简单,智能手机起量,对耳机必然有更多、更高需求。

2013 年,他给公司取名1MORE,鞭策自己,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对谢冠宏而言,“年纪大了出来创业,能够再多一次机会,做不一样的事情。”1More后来谐音为万魔声学,公司主要业务是做耳机,早期客户是小米。跟随着小米为代表的智能手机一路发展, 2018 年,1More累计卖出 5000 万条耳机,入主上市公司共达电声,谢冠宏转身成为董事长。

谢冠宏创业后第三年,来自台湾的郭柳宗也来到北京,创办钕锅智造机器人公司,成为小米第 50 几位生态链企业。与谢冠宏类似,郭柳宗也是台湾富士康制造业出身,创业切入口是做既有价格优势又智能超常的儿童陪伴机器人。“这件事在台湾干不了,大陆有更广阔的市场。”郭柳宗对《深网》说。

因为机器人要用到人工智能自然语言处理,郭柳宗了解到一家叫竹间智能的公司,创始人简仁贤同样台湾出生。简仁贤先在美国微软工作,后被派到中国区。在微软参与小冰研发后,他看到人工智能趋势中对于语言处理的迫切需求,打算专项突破,成为自然语言处理中to B平台。

在科技创业的大陆上,台湾人谢冠宏、郭柳宗和简仁贤等人有意无意地引导了一波新潮流。与上一代半导体、芯片加工、制造业台积电、富士康不同,与早期台湾来的康师傅、统一和徐福记等品牌也不一样,这一波新的创业公司,一开始就以大陆市场为目标,具备更强科技属性。尽管他们现在体量还小,却在大陆的产业架构中学会了游泳,摸索前进。

对此青年创业者杨方儒比较有感触。他在大陆做过商业记者,现在台湾做一个类似于今日头条的创业项目Knowing。作为长期奔走在大陆与台湾之间的观察者,杨方儒告诉《深网》,台湾错过了移动互联网,但在这一波移动互联网创业浪潮中,台湾有一二十名幸运者搭上了大陆创业风潮。

深圳大产业,台湾“小确幸”

带着多年工作经验,满配创业,后来富士康一些昔日兄弟裸辞追随而来,1More的成立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但是,真正迈出第一步却遭遇失败。

在公司只有六个人的时候,谢冠宏和同事们设计了一款耳机,起订单量 1 万支。因为耳机上按键设计不理想,谢冠宏没好意思交货去卖,陆陆续续作为免费礼品送了好几年。以一支耳机 60 元成本来算,至少 60 万元交了学费。

谢冠宏从此学会了做产品要小心,不妥协。好在1More早期融资顺利,损失不至于伤到筋骨。

很快新机会来了。瑞声科技帮小米做了一个橘子色耳机,交不上货,失败惨重,损失几千万。瑞声科技项目负责人向雷军介绍谢冠宏接手解决。

谢冠宏设计了“拉都拉不坏”的耳机线。其中一个硅胶集线器,反反复复,短时间内模具改了 50 次。最终达到放在地上汽车压不坏,耳机放在里面踩不坏标准。深圳产业链配套齐全,全球没有几个地方与比肩,却也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到。“你去试试看,他会不会给你改 50 次。让合作伙伴相信你,你不是疯子,不是神经病?”谢冠宏说。

熟悉行业,并且一贯的好口碑起到积极作用。这款采用铍振膜的耳机产品,在小米网上竞猜价格,大多数人都给出 150 元价格预期。最终,耳机零售价 99 元,远低预期价格,首批上万条耳机一售而空,然后追加订单。把之前一万条损失弥补回来之后,“第一年这个案子成功了,大赚钱。”谢冠宏说。

这次合作后来演变成小米与生态链公司基本模式。谢冠宏想出一个新概念,叫作联创模式,以出厂价交付给小米、网易等客户,比如 99 块钱出厂价,只是材料费和加工费,不加任何其它费用。最终售价减去出厂价的余额,“你一半我一半对分。”

此后,1More发展迅速进入正轨。小米与顺为资金、GGV、IDG、新加坡主权基金等机构的投资也进来,但没有台湾资金。

与此类似,郭柳宗的钕娲创造机器人公司启动之时,也没有从台湾找到资金。处在创业前期,郭柳宗感受更深。在北京华润五彩城小米办公楼旁一座咖啡厅里,郭柳宗拖着行李箱、架着公文包出现了。他说,几乎一个月来回大陆和台湾四次,每周都在飞。与《深网》长谈两小时,他分析了来大陆创业原因。

第一,台湾市场小;第二,最严重问题是台湾创投业不像大陆积极有活力,台湾大部分VC都投中后期。

曾经,郭柳宗拿着商业计划书寻找投资时,问过很多台湾地区投资者。“早期没有销售数字的,做互联网用户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的,基本上拿不到钱。”郭柳宗说,“不像大陆这边有人愿意给你机会。”钕娲拿到小米投资的时候,还没有注册登记。

注重数据的台湾投资者不相信“空话”,相应地,冒险积极性跟大陆比起来有差距。即便后来郭柳宗注册好公司,做出样品之后,“在台湾还是找不到资金。”

受限于市场狭小、冒险意愿不足,郭柳宗感受到台湾整个创业氛围不如大陆。“我们叫做小确幸。即使到今天,很多台湾人觉得做一个小生意,开一个咖啡厅很悠闲。而不是大陆这边创业者一波接一波,大家都想改变世界,以马云和雷军为标杆。”

结果,年过四十,谢冠宏、郭柳宗和简仁贤不约而同选择在大陆搏一个机会。台湾企业家是不是在郭台铭、张忠谋之后有一个断层?Knowing创始人杨方儒觉得有这个现象,像马云所描述的,“白发苍苍的老人在谈创新。”

也有一些台湾年轻创业者来到大陆淘金。杨方儒的一位台湾年轻朋友在大陆做“活动行”APP,公司搬到北京后发展还不错。活动行是一个活动报名与售票平台,与传统的邮件、电话/短信和现场报名方式相比,活动行线上报名与售票平台更省时省事、活动管理功能更强更全,隐私、数据更安全。“台湾只有 2300 万人,一年才几千场活动,但在大陆机会则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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