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续新浪史,媒体变革二十年

2018-12-03 09:27 稿源:吴怼怼  0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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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图虫:已授站长之家使用

强社交关系的腾讯,和弱社交关系的新浪,都在今年迎来了 20 岁。前者为我们构建了虚拟的社交世界,中国人的孤独、好奇和交流的渴望,都被QQ和微信重新解构。后者则向来是现实社会的舆论晴雨表,中国媒体的发展变迁,皆在新浪和微博身上有最详细的注脚。

一本腾讯传,国人社交变迁 20 年。一部新浪史,中国媒体变革 20 年。二者的相似之处就在于,社交和社交媒体都从根本上改变了人与人的交流方式,也改变了媒体和企业接触用户的方式,推动着社会人文的进步。

关于新浪编年体式的叙述,其实早有诸多报道,《沸腾十五年》、《激荡三十年》等著作也都有谈及。在这里,我更想用一些关键词,来谈一谈传媒业的发展与新浪、与微博的关系。比如价值与算法,媒体人和互联网人,公共思维和娱乐方式。

这是近年来传媒业绕不开的三个词组。看起来,它们彼此带有对抗性,但传媒业的进化真谛恰恰就在于此。起初我们以为是媒介“进”媒体“退”,到后来会发现,是媒介基础设施的完善,让我们看到了更为宏伟的媒体大厦。

01

人工编辑和机器算法

我们先稍微回顾一下新闻门户产生的时代背景。 20 世纪 90 年代末期的中国,还处在纸媒、广播和电视一统天下的传统媒体时代,但经济的迅猛发展让人们对信息量的需求日益膨胀,彼时媒体所提供的信息无论从丰富程度还是传播速度上都很难满足用户需求。不对,那个时候应该叫做读者的需求。

1997 年,中国互联网历史上第一篇爆款网文《大连金州不相信眼泪》,出现在新浪的前身四通利方的体育沙龙版块。一年后的法国世界杯中,新浪将 24 小时直播网络新闻发挥到极致,一举确立了在体育迷心中的地位。

在体育新闻上尝到甜头的新浪,把视野进一步扩大到各大领域。之后,新浪在科索沃战争、台湾大地震、中国加入WTO、悉尼奥运会等重大事件的报道中拔得头筹,进阶成为综合性新闻门户。

此间,新浪也不断汇聚传统媒体的骨干力量。 2001 年 9 月 11 日,美国发生恐怖袭击事件。新浪在事发十分钟后,就通过短信向用户推送了这条新闻。在中国新闻史上,这应该是互联网第一次早于传统媒体发布一条新闻。

就这样,新浪成功走出了业内称之为第四媒体的新闻门户模式:海量内容、准确客观、迅速及时,做信息服务而不是单向供给。新浪模式,不仅体现在VIE结构上,也体现在其新闻模式和传播理念,这种模式和理念也被各大门户网站沿用至今。

如果说腾讯、网易出好产品,阿里输出了电商创业,搜狐走出视频大佬,那么新浪就是网络媒体行业的黄埔军校和“造血”机器。日后的新闻平台,都能看到新浪的影子。

20 年来,新浪所建构起来的新闻文化和门户价值,在于承上启下。它既承接了传统媒体时代,新闻价值的体现、把关人的重要性,也开启了资讯客户端时代的快速、及时和个性化。它仍然保留着媒体精英意识,舆论引导的血液,同时也不得不在坚守价值判断的同时,拥抱个性推荐。

哪怕满城尽带信息流,本质上,去编辑化是伪命题,毕竟现在的智能算法仍然是人主导,AI并没有自我觉醒意识。就像喻国明所说,算法不是洪水猛兽,沉浸度好的传播产品也绝非等同于白粉、摇头丸。正确打开方式是:我们如何为算法植入价值观,如何为极易产生沉浸感的算法型产品加入干预和提醒机制。

后来我们都看到了,纯信息流产品狂飙突进的时候,漠视内容版权和人工编辑,最终会付出代价。传媒业固然是进化的,但科技直接拽着它奔向下一个时代的时候,如果摒弃上一个时代媒体的内核,必然摔得很重。

02

媒体人与互联网人

如果没有做企业家,新浪的灵魂人物曹国伟可能也会成为一个媒体人。他是著名的 8413 班的班长,复旦新闻黄金一代,他的同学几乎掌舵着中国传媒行业的半壁江山,不乏上报集团社长裘新、光线传媒董事长王长田、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副总编辑曹轲……一串串闪亮的名字。

身上带着媒体基因的曹国伟,很少接受媒体采访,但他实打实参与了新浪所有的命运大事,并且踩准了媒介变迁的每个节点。

2000 年新浪上市; 2003 年和 2004 年完成了广州讯龙以及深圳Crillion两大无线增值业务公司的并购,由此走到门户盈利的转折点; 2009 年完成中国互联网行业首例MBO,结束了新浪股权分散的局面;推出微博,迅速成为现象级明星产品,风靡全国;微博大战,开启web2. 0 时代,战胜搜狐、网易等老牌劲旅,也击退了腾讯这样的社交龙头。

中国的互联网大佬之中,曹国伟无疑是一个独特的存在:互联网人中最懂媒体,媒体人中最懂互联网。

微博所建构起的壁垒,让马化腾意识到,腾讯要想拿到移动互联网的船票,不能靠另一个微博,而是要在别处下功夫。内部赛马的过程中,微信登场了。这就是中国互联网互相竞争、互相成就的典范。

在中国做内容,要先敬畏内容并且理解媒体的边界,在这一点上,新浪和微博可能是拿捏最妥当的。

2006 年,曹国伟就判断出媒体行业发展的三大趋势,内容形态多媒体化、消费终端移动化、内容来源PGC和UGC化。这一前瞻在日后 12 年的媒体发展中逐一被验证。

从另外一个维度来看,如果没有新浪和微博,当下国人的内容消费几乎都由产品经理所决定,微信、王者荣耀、抖音。并非是说,我们对内容的态度,和对产品的迭代是完全隔开来的。只是过去 20 年,媒介的发展迅猛与传统媒体的荣光褪去,形成鲜明对比。

某种程度上,曹国伟和马化腾在赛跑,微信的崛起让微博更有危机感,必须继续加深护城河,于是有了巩固明星资源、深耕垂直领域、布局视频战场、市场不断下沉。熟人社交并没有取代广场式的社交媒体,而是互相成就了微博和微信的两微时代。

直到现在,我们看到的,仍是铁打的两微,流水的一端。媒体人和互联网人的赛跑,也成就了新时代媒体业的繁荣。

03

公共思维和娱乐方式

时光倒流至 2010 年。那一年,Google退出中国、王家岭矿难、南平杀童事件、玉树地震、富士康连环跳、宜黄血拆、上海火灾……无数的新闻背后,人们在微博上分享信息、PK观点,一个话筒搭上了另一个话筒,无数的声音开始激荡。

以“记录我们的命运”、“重新打量每个生命”为宗旨的《南方人物周刊》,把年度人物授给了微博客。那些微博使用者,不管是名流还是凡人,他们都是微博客。

《南方人物周刊》在评语中写道,我们看到微博作为新的传播工具与社交工具对现实的影响,其实这也是现实在网络上的投影——当中国的现实照进微博的梦想,一切都不再单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不甘于做沉默的大多数,开始发出微小的声音,而这些微小的声音,又通过网络工具,聚合成进步的大力量。“岂能因声音微小而不呐喊。”

2011 年,曹国伟入选美国《时代》杂志全球最具影响力人物 100 强。同时入选的还有Facebook CEO马克·扎克伯格(MarkZuckerberg)和谷歌CEO拉里·佩奇(Larry Page)。新浪与当今世界互联网的两个巨头站在了一起。《时代》评价称,微博已成为中国最为开放的网络平台之一。

不管是传统媒体无冕之王的过去,还是短视频和直播齐飞的当下,微博的开放性至今都无可比拟。曾如日中天的纸媒也好,风靡一时的短视频产品也罢,它们更多时候只能成为一个传播节点,而只有在微博上,我们看到的是无数传播节点的碰撞和对话。

随着媒介生态环境的不断改变,用户给传统意义上的“议程设置理论”赋予了越来越多全新的内涵。当传统议程设置理论与新兴传播渠道激烈碰撞时,在传播渠道与传播主体逐渐融合并催生出庞杂的自媒体时,所谓的“受众”群体已经远远脱离了议程设置理论所定义的角色范畴——曾经的被动群体正在主动利用各种社交平台慢慢活跃在新闻传播链条的最前沿。演化的过程中,由受众依托微博平台对媒体进行“反向议程设置”的现象逐渐凸显出来。

近些年来,多数突发公共事件都发酵并传播于微博,用户通过微博渠道接收和传递信息,迅速将消息扩散。微博成为政府问政于民的通道,媒体发布新闻资讯的媒介,用户娱乐消费的社交媒体。

这两年微博的娱乐化趋势不停为一些人所诟病,但实际上,娱乐本身并没有消解其作为公共舆论场域的角色。公共安全、教育问题、社会民生、文明素养、司法案件、自然灾害、旅游形象、医疗卫生等等舆情话题,仍在微博上被充分讨论和传播。作为大众化社交媒体,微博其实始终承担着让小众不孤单,让个体有发声渠道,让新人崭露头角的职能。

只不过,每一代人的内容消费需求发生了变化。 70 和 80 后,成长于网络萌芽期,他们对互联网的印象更多是信息渠道,比如新闻门户,现在的资讯客户端。 90 后成长于移动互联网,网络对他们而言更具有关系连接属性。而到了 00 后,网络已经融为他们生活体验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对 90 后和 00 后而言,互联网关键词在于,短视频、直播和社交,综艺、追星和粉丝应援。当社会话语权逐渐交到 90 和 00 后手上,社交媒体的娱乐化就在所难免。

情况就如同时代缺什么,就会有什么样的偶像填充空白。每一个年轻人理想的社会关系,投射成了他们对明星偶像“爱的标记”。所以我们看到了TFBOYS、杨超越和王菊。这和罗大佑、李宗盛、四大天王走红的方式自然不一样,但偶像的时代精神仍然相似。

从新闻门户到社交媒体,从第四媒体到web2.0,从媒体到内容平台,新浪走过 20 年,一方面是中国社会进步的结果,另一方面,新浪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媒体和社会的进步,革新传播方式并重塑人际网络,更重要的是开启公共思维,倡导自我认同,创造个性化娱乐方式。

我们谈了多年的媒体融合,其路径仍在调试,需要顶层设计和底层设计共同迭代。没有谁彻底颠覆谁,谁取代谁,科技的创新和内容的浪漫,微言大义和博取注意力,都是这个时代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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