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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实名制、文艺实名制和2B实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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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为实名制叫好和唱衰的人没能很好理解实名制。不得不说,唱衰的观点很多是相当不靠谱,没能理解上周末新闻中基本的字面意思。我是要唱衰的,而且我想把自己和“不靠谱的唱衰”区分开来,所以我要先从叫好的观点开始,看看为什么他们不靠谱,这样我就有了更强的针对性。基本上关于微博实名的正面观点有这么几类,他们实际上都不怎么靠谱

1   激发担当精神,推进言论自由;

2   控制谣言传播,净化微博空气;

3   遏制僵尸水军,共创精准营销。

实名制当然有价值。Facebook创立之初和Myspace竞争的法宝之一就是实名制。新浪微博当然也有运转良好的实名制,众所周知,微博正是靠实名认证的名人起家的。最近新浪正在大力推广达人认证,按时髦的理论,相比于名人的地位多建立在既有的社会网络价值之上,达人更像是基于兴趣图谱的聚合,所以这种达人实名制算得上是微博生态的一种良性创新。但是,实名制和实名制又是不同的。名人实名制和达人实名制就不一样,当局的实名制和其他实名制又有什么不同?

我们只需要把实名制在两个维度上做区分就能理解这个问题了。第一个维度是主动性(initiative),简单来说有主动实名制(1)和被动实名制(2)之分(二者之间当然还可以有“半推半就实名制”等等在此省略),这很好理解。第二个维度是观众意识(audience’s consciousness), 分前台实名制(a)和后台实名制(b),前台实名制是使读者能够看到并辨认出某个微博帐号背后是谁,后台实名制是只有帐号审批人能辨认,其他人则无法辨认 ——注意,前台实名制的实现既可以通过后台认证支撑,也可以绕过后台认证,所以区分这两者不是靠“谁认证”,而是靠“谁能辨别”,这也是后面推理的关键。

所以名人认证这种普通实名制,是大家最习以为常的实名制,实际上是 1a型实名制。最近大力推的达人认证,算是文艺实名制,属于1b型实名制。监管部门推的强制后台实名制,属于2b型实名制。实名制的确有好处,但是现在普 遍观点中的这些好处,是2b型实名制无法实现的,这是我的核心观点。这里把前面的观点再列一遍:

1激发担当精神,推进言论自由;

2控制谣言传播,净化微博空气;

3遏制僵尸水军,共创精准营销。

先看1。我早就同意实名制是言论自由的前提。有本人10月发的一条微博为证,但是,被动实名制能创造敢做敢当、不惧喝茶的人吗?我十分怀疑。至少2b实名制的制度设计中没有为敢做敢当的行为创造正向激励。主动性的价值是一个巨大的题目,所以这段应该是本文篇幅最大的一段,但是我决定以后另写,所以这里略去不表。

再看2。谣言的危害有三个层面:造谣、传谣和轻信。为了减弱谣言危害,有针对性的做法应该是提高造谣和传谣成本,以及加大辟谣力度,当然,根本措施 还是提高民众独立思考和明辨是非的能力。问题是实名制能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我认为(实名认证的)名人传谣在谣言的整个传播过程中危害最大(想看哪些名人 参与传谣,去方舟子微博看看就行),因为名人转发为信息提供了一个“可靠性认证”。只要追究名人传谣责任的工作没人愿意做,谣言传播的温床就没什么实质改 变(这可以用破窗理论来解释)。从长期培养用户的辨别能力出发,这种机制应该建立在a类实名制上,因为前台实名才能让大众记住是谁说话不靠谱,这样大众才 能对具体某个人的言论可靠性长记性,不然下次他又换个id,欺骗别的不明真相的群众去了。2b实名制所采用的后台实名能够简化生成参与造谣和传谣者完整名单的工作,但是这个工作主要是为当局特别关心的一些问题服务的(这个你懂的),而对控制谣言传播的影响有限。

最后是3。关于僵尸和水军的危害,可以看我这篇博文。我的观点是,打击低水平僵尸和促进内容质量提高应该同时进行,2b实名制是一种简单粗暴的清除僵尸的方案,虽然能够将机器帐号一网打尽,但是同时也终止了微博生态的进化进程、从而也降低了微博平台孕育下一波价值创造和价值发现浪潮的机会。原因在于:第一,微博用户体验差的主要责任不在僵尸,而在于微博产品设计的基本缺陷。微博是一种社会网络和语义网络(或者说社交图谱和兴趣图谱)相重叠的产品,这两种网络的信息产生和消费机制是不同的,现在这种依赖社会网络关注关系的结构自然会产生信息冗余,降低信息质量,而那些基于专题内容的机器帐号则起到润滑剂的作用。第 二,如果用户关注一个高质量的机器帐号,这个机器的信息价值至少不低于他的‘朋友’,从而对这个用户来说,这是个有用的app不是噪声。从这个意义上 讲,全面的实名制使过去养成一个‘机器大号’所依赖的较低的试错成本不复存在了,这降低了机器帐号进一步提升用户体验的可能性。

我有这样一种认识,虽然在中国,监管当局对任何一个行业都能施加巨大的影响,但是产品兴起和凋亡的根本仍然是用户体验。无论是对实名制叫好也好、唱衰也好,无论是出于情感因素还是政治理想的推测都是不靠谱的,新浪如果以为2b实名制将新浪原本承担的政策风险转嫁给了用户就可以松一口气,那就真的2b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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